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使赵大可蹙了蹙眉。但是待来人跑近了,赵大可神色却也舒展开来。他一个鲤鱼打挺便站了起来。
饶是他这里动作快,也比不得来人的动作迅猛。那是一个着青色衣衫的乡下姑娘,她见赵大可站起身来,一下子就扎进了赵大可的怀中。
还略带哭腔的唤着,“哥,哥……”
这便是赵家的亲生女儿,唤作赵秀秀。
赵大可笨拙地拍拍她的肩,一面不着痕迹地把她扯离自己的怀抱,一面问道,“秀秀,这是咋拉?谁欺负你了?”
秀秀眨着水汪汪的泪眼,呜咽了好一会,才说,“村头的张铁匠,他,他……”
赵大可肠子生得直,这会儿看秀秀哭得梨花带雨,又喊着张铁匠的名字。顿时觉得一股血气上扬。“他欺负你了是不是?看我不去找他算帐?!”
秀秀急忙拉住赵大可,脸上有些掩不住的得意,“不是。哥,你听我解释。是他,他……”
“他到底怎么了?”
秀秀脸一垂,“他向我娘提亲了。”
赵大可一下子放松下来,“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儿呢。那不是挺好吗。他从小就中意你。对你那个好谁看不出来。如今你们都长大了。他提亲也是正常的嘛。你哭什么啊。”
秀秀跺跺脚,“哥,你都不着急吗?”
赵大可挠挠脑袋。“妹妹要出嫁了,我该高兴才是,着急做什么?”
秀秀在心里怨着赵大可是个榆木疙瘩,这女孩子的心思怎么就是看不明白。她咬了咬唇,看着一脸不知所谓的赵大可,说,“那张铁匠要娶我,自是备好了彩礼。咱娘说,不能让我嫁过去被他们张家人欺侮,所以这嫁妆不能失了排场。”
“婶子说得对,这是应该的。”
秀秀白了赵大可一眼,“可是,你最爱的阿花就在嫁妆的名单里头。”
这话还没落地,赵大可的脸已经煞白。“什么?这,这是真的?!”,他扶住秀秀的肩头急切地问道。
“那是当然。娘亲口说的,那还有假?”
阿花是赵大可几岁时拣来的一只母猪。饶是赵大可般神经大条的人也有感怀身世的时候,所以那时他一见到在集市的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瘸腿小猪崽就动了心思,硬是求赵福生把它抱回家养了起来。经过这么多年的悉心照顾,阿花已经成为了村里最能产崽的母猪,身子也是最壮实的。当然也是赵大可最牵心的伙伴加朋友了。
如今一听阿花要离开,赵大可的心别提多难受了。完全一副热锅上的蚂蚁样,失了分寸,乱了手脚。
“哥,你也别急。要想阿花不走,还有一个办法。”
秀秀的话象是湖面的一根稻草,溺水的赵大可铁定牢牢抓住不放。“什么办法,妹子,你快告诉我啊?”
秀秀故意踌躇着,“哥,怕是你不会选择这个办法。”
“不会的!你说就是了!”
有了赵大可拍着胸脯的保证,秀秀胸中底气增加不少。她直直地看着赵大可的眼睛,“哥,你娶我吧!”
“这,这……不好吧。”赵大可果然犹豫了,他可是一直把秀秀当亲妹妹看啊。从未动过男女之情。
“只有这样,阿花才不会被送走。”
“可是……你是我妹子啊!”
“我是你亲妹子吗?”
“不是。”
“我嫁给我不喜欢的人,过得不幸福,哥,你会开心吗?”
“不会。”
“那不就结了。我们俩结婚就是现在最好的解决方法。”
“是,是吗?”
“当然,我刚才不是和你分析过了吗?”
赵大可始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只要一想到阿花要离开自己,便已经心如刀割,哪里容得下去想其他有的没的。
他一顿脚,朝秀秀喊了一句,“等着我的消息。”便急冲冲地朝坡下跑去。
秀秀看着他愈去愈远的背影,终于露出满意的神情。只不过还是叹了口气,“哥,你别怪我骗你。我会让你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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