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
“邱洛。”一个男人的声音出现在她的耳边。
被独自关在禁闭室两个小时的邱洛,眼睛已经彻底适应了黑暗。所以当有人开门进来时,她只能看到一束白光,猛烈到几乎要刺瞎她的双眼。
来者是谢长官,这所监狱里声名远播的狱警。有传言称,他曾是Y市警界最有名的教官,一度前途无量。只不过因为先前对于新警察过于苛刻,以致一个手下忍受不了自杀身亡,才被停职检查,调到这样一个熬不出头的监狱。可想而知,他在这里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邱洛本能地用胳膊挡住了灯光,“是。谢长官。”透过眼角的余光,她可以看到身材并不高大的男人,现在还维持着自己伪装出来的温和。即使没有被他整过,邱洛也知道,这监狱绝对找不出第二个人敢跟他对抗。
一走近,他就毫不客气地用对待男人的力道,将邱洛的胳膊压回了桌子。随后才退了两步,缓慢落座。目光从始至终都紧盯着邱洛的双眼。
他的心理战,从进门那一声“邱洛”就已经开始。
一盏台灯,一支笔,一页白纸,便是谢某用来审犯人的工具。他挽起了袖子,将白炽灯直打在邱洛脸上,随后用笔敲了敲桌子,“说吧。”
她眼前的景象,就像是投射在无尽黑暗上的一片空白。身边的一切都是黑暗,没有退路,无所遁形,只有这么一片冰冷的白光,是她唯一可以忏悔的对象。
这的确容易让人产生恐惧,可是邱洛从来不害怕黑暗,“你们还是没有充分的证据。”
对面传来了男人的笑声,“你在这里都呆了一年了,怎么还这么天真?今天下午,已经有两个狱警看到你给杨扬吗啡了,还需要什么证据?”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你还审什么?”邱洛说话一向不喜欢留什么情面。
谢某沉默,几秒后,才将脸凑了过来,“你搞明白,我现在是给你个机会主动认罪。只要你交代偷东西的经过,我们还多少可以网开一面。否则……你就准备在这里多坐几年。”
“有什么区别?一年前没有任何证据就把我抓了进来,现在还不是一样。”
他啪的一声扔掉了手里的笔,“你不用跟我哭冤,这里还不是阴曹地府。”
“我没奢望这里是。”邱洛平静回答,“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我什么都没偷。”
谢某站了起来,在禁闭室里来回踱着步子,“我告诉你,杨扬已经承认东西是你给她的了,你死撑也没用!”
邱洛现在更加确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我要见她。”她说。
“见她?你想做什么?威胁,恐吓,让她承认所有的事情,好让你把责任推的一干二净?”
“对质。”她强调。
“你知道这不可能。”
“为什么?”邱洛冷笑,“因为你们威胁,恐吓,让她把所有的事诬赖到我的身上,好让真正的小偷逍遥法外?”
他毫不犹豫地给了她一耳光,响亮的一声后,房间里一片死寂,“早就听说你不好对付,没想到竟然这么不知死活。”
邱洛嘴角马上渗出鲜血,然而沉默几秒后,她还是坚持自己的要求,“我要见她。”
谢某站在她的背后,无声无息,就像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危险生物,随时会冲出来扼断她的喉咙。长时间的沉默,沉默,沉默,使得房间里的气氛无比压抑。邱洛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沉重地在胸口里起伏着,像是下一刻,就会毫无预兆地忽然停止。
过了很久,背后才响起了清脆的皮鞋声。他一直走到了门口才回头,“我同意你见她。可是邱洛,你会后悔的。”
邱洛呼出一口气后,睁开了自己一直紧闭的双眼。显然,事情的发展出乎她的意料,答应让两个嫌疑犯见面,这不是一个狱警会有的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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